庭燎

懒到长草的咸鱼干一条。。写了文都懒得打字系列生物。总而言之特征就是懒。感谢各位不嫌弃的关注。

刀帐深夜放毒事宜(大佬都爱?!)

是大型迫害哒宰现场(?)
我今天做了好多长条!!
都是因为才下了软件太兴奋了23333

关于刀帐里出现的魔鬼红包…
都是我的锅…
(我错了我下次再来)

是刀帐猎犬的招聘广告
寒枝老师一提我马上就做了
粗糙. jpg

好吧,我是个菜鸡,我真的第一次做长条,太丑了看看就好。
求各位大佬不打我。
七夕快乐(喂都过了你又咕了)
其实各位大佬都更了…就我没有嘤嘤嘤

庭燎,咸鱼一条,懒到长草。辣鸡文手一个,长期试图画画然而是个手残。

(大声)cp @语生 是个超厉害的画手!所以不接受勾搭了!

混圈不多,热爱冷cp。目前主要产出文豪野犬相关
至今热爱圣斗士(冥王神话那个)还有传说中勇者的传说,瓦尼塔斯的手记…欢迎大家来找我聊。更欢迎大家给我的文评论和捉虫

杂食,因为我爱的太太实在热爱打开新世界(笑着流泪),所以欢迎安利。但是新双黑不拆不逆,谢谢。目前主要食用太中,芥敦,双首领福森,森太,社乱,坡乱坡,立银,果陀

天雷阴阳师荒烟,连御,太芥中芥,森太以外太右,一切all向和乙女。

给人写生贺是更文的最大动力,不然多半要坑。(所以想我写文可以找我要生贺,只要我能写的一定跪着也要写完)

然后…咕咕咕咕咕咕2333

【双黑】苍蓝之海

中原中也喜欢大海,喜欢那不加限制的开阔无际,隐藏在平静假象下的汹涌澎湃。天气晴朗时伫立海边,苍蓝的双眼倒映苍蓝的天空与苍蓝之海,小荒神微微一笑,觉得人世真是难以言明的可爱。

偶尔没事的时候他特爱骑上机车跑到海边吹风,当然,这种没事的时光只要遇上了太宰治就会变成有事。

“傻子青花鱼!”中原中也愤怒地骂道,“不要总是做这种麻烦别人的事啊!”他一边骂一边从海里拖出来一身黑的人形物品丢到海滩上,随即毫不客气地一脚踢了上去。

“诶诶诶痛死了中也!”人形物品打了个滚刚刚好躲开。太宰治翻身坐起,抱怨似的说:“觉得麻烦的话,不要救我不就好了?”那只没有被绷带缠裹的鸢色眼眸目光幽怨,并且十分成功地以其造作恶心到了中原中也。

“你个混蛋我明明没有踢中!”中原中也又是一脚飞来,“还有你要是自杀成功的话老子岂不是连你的工作也要一起做了?!想的美啊你!”

太宰治只是偏一偏头就再次避免了被中也踢中的惨剧。他的表情十分沉重,“虽然中也没有实实在在地踢中我,但是那一下我已经被中也凌厉的气势震出了内伤——中也好过分啊居然还要补上第二脚!作为补偿小矮子背我回去吧!”他抬头瞬间笑得阳光灿烂,“而且嘛,我现在的工作不是都有中也帮忙在做吗?”

“死青花鱼你也知道吗?!”中也怒气值up,他冲太宰治比了个中指,抓起太宰治的衣领就开始拖,“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令人恶心的笑容?看起来太假了!”

“哈?我的笑容看起来很假?”太宰治言语中惊讶多于恼怒。

“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中原中也反问。

太宰治半晌没有说话,搞得中原中也反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小小纠结一下之后,他不情不愿地蹲下来,“喂,混蛋,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太宰治慢慢爬到了中原中也的背上,整个过程意外地老实。被海水浸透的西服有些沉重,中原中也起身时晃了一晃,还是皱起眉头慢慢往前走。“要不是【人间失格】,我就可以用异能把你这家伙搬回去嘛。”他小声抱怨。太宰治湿漉漉的手臂环过他的颈脖,头枕在他肩侧,携带的海水渐渐将中原中也的衣服也打湿大半。

感受到晚风吹过一阵微凉,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恶声恶气地对太宰治说:“死青花鱼,这样会感冒的。”

太宰治抬起头懒洋洋地,语气十分欠揍:“中也是在关心我吗?真是让人意外呀,毕竟中也只是一只没什么脑子的小蛞蝓嘛。”

…好想把这混账扔出去哦。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回嘴道:“谁会关心你这种家伙!要不是boss让我做你的搭档我早就送你去死了好吧?”

“…那可真是冷酷无情啊,中也。”太宰治顿了一会,低低地笑起来,“如果不是搭档的话,中也完全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吗?”

“就是那样没错!”中原中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东西被触动了,却又难以准确捕捉,因而格外烦躁,“喂,太宰,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太宰治听起来漫不经心,“中也只是一条狗就不要管主人的事了嘛。”

“哈?谁是你的狗啊死青花鱼!”怒火中烧的中原中也迅速和太宰治吵了起来,于是无意中,忽略了之前察觉到的那一丝不妙。

太宰治不喜欢海,哪怕海蟹的味道真是一绝,哪怕他乐于跳海自杀。他厌恶大海时而如暴君时而如慈母,厌恶所谓海纳百川可容万物,厌恶大海的幽深莫测,并且任性地将其归于海的过错。啊,某个黑漆漆的小矮子的眼睛还和大海是一个颜色,什么嘛这不就更讨厌了吗?

但是…太宰治半死不活地被什么人拖上岸时,听着那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未清醒便知道那是中原中也。果然他一睁眼便看见中也苍蓝色眼中的焦躁神情,太宰治定定地看着中也的眼睛,心想:其实还是有点好看的呀。

中原中也先骂了青花鱼再抬脚踢过来,太宰治因为太过熟悉对方的招式而轻易躲闪。其实要是中也真用上全力太宰治肯定躲不掉,这副样子说是泄愤打斗不如说是玩笑意味更多的打闹。

没能踢中的小个子少年气得跳脚,太宰治偏偏头做出无辜的样子,然后表情沉重地开始控诉中也好过分,并且用阳光灿烂的笑脸作结尾撒娇般要中也背他回去,本意就是要恶心中也一回。

天知道他用天生的俊脸和后天的演技骗过了多少人,然而中原中也一口道出他的虚伪。

“哈?我的笑容看起来很假?”太宰治无比震惊。

“不是很明显的事吗?!”中原中也反问时大概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他勘破太宰治的面具不过是一种人尽有之的本能而非特质。

但是太宰治是清楚的。除去教导他的森鸥外和尾崎红叶时而能窥得端倪,无论谈判桌上的老辣对手还是自家得用的手下或者那些痴迷于他的陌生女子,从来没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他的伪装。

于是太宰治沉默下来,甚至任由中原中也将他在海滩上拖行。他此时不过也就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再怎样妖孽过人到底少几分磨练。在中原中也看不到的地方,他露出迷茫和惶恐的表情。

因为穿的西装料子很好又浸透了海水,仿佛盔甲一样锁在他身上,所以太宰治其实并没有觉得特别疼之类的。但是听他一直不说话,中原中也居然开始不安,主动停下蹲在他面前,“喂,混蛋,上来吧!”中也很不耐烦似的,“我背你回去。”虽然口头意思是爱来不来要不来拉倒,但那矮个子的身形却是稳稳地等在那里。有些纤瘦的脊背看上去竟然是十分的可靠。

中也啊…太宰治勾起唇角,老老实实爬到他背上,双臂环过他的肩颈。橙色发丝下一条黑色choker安静地扣住中也的脖子,太宰治多看两下,便眉梢眼角都染了笑意。

中原中也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说什么要不是【人间失格】他就用异能把太宰治搬回港口黑手党大楼之类的话语,太宰治随意听着,他发梢水珠滚落到中也的发丛里,等太宰治干了一半的时候中也也就沾湿了一半。即将入夜,暮色四合中吹来微微凉的海风,太宰治觉得鼻子有点痒,刚要转头,便听到中原中也恶形恶状的好心提醒:“死青花鱼,这样会感冒的。”

不知为何他硬是把喷嚏忍了下去——按照他日常的操作,应该是趁机装病大喊中也我病了工作都交给你了之类的,但或许是由于自杀之后的疲惫侵蚀了他的心神,或许是由于中也之前那个焦躁的眼神和不自知的揭穿,他失去了搞事情的那个兴致和那个力气,太宰治只是低声笑着,懒洋洋地问:“中也是在关心我吗?真是让人意外呀。”然后又是借着蛞蝓的嘲讽。

中原中也的体温透过湿西装传递到太宰治身上,些许的温暖和疲惫后的困倦营造出梦境的错觉。太宰治心知自己似要沉迷其中,这才故意开口激怒中也。

果然下一句话就让他清醒。

“谁会关心你这种家伙!要不是boss让我做你的搭档我早就送你去死了好吧?”

中也说出口的话真是伤人。太宰治这么想着,反问他:“那可真是冷酷无情啊,中也。…如果不是搭档的话,中也完全不会在意我的死活吗?”

你在意我吗,中也?

不是作为搭档,而是太宰治这个个体。你在意吗?

中原中也何其敏锐,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开始向着无可挽回的地步发展,却又难以准确捕捉,因而在惯常的回敬“就是那样没错!”之后,格外烦躁地质问,“喂,太宰,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中也只是一条狗就不要管主人的事了嘛。”太宰治故意用了漫不经心的语气,得偿所愿地在中也和自己之间挑起争吵,让中也的注意力从他之前的失态上转移,并且没能注意到他悄悄环得更紧的手臂。

两个十六岁少年一路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地回到黑手党大楼,但是太宰治内心一片空寂冷清。

有些可遇不可求的生之明证,还未抓住便已宣告消亡。

有些不可明说的少年心思,从未降生便已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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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双黑呢有点小激动。

各位食用愉快。

啊啊啊我进刀帐了!!!

见到大大们了激动到死!

打字的时候双手在颤抖!!!

原地升天啊啊啊!!

完全无法冷静!!!

【双连】无题

是生贺 @麻辣山笋 成年快乐呀。

点梗双连(困难死我了)

写的是半血一目连弟弟与血族苍风兄长

走过路过的看一眼呀 虽然没有题目扣两分@森星SenStar  @沅居

其他大部分角色只有一个名字嗯…算是友情客串?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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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相安无事在某个清晨终结。

暴怒的血族父亲一巴掌招呼在一目连脸上,身形消瘦的半血青年砸到墙角,殷红从唇角淌下,在天蓝衬衣开出刺目的花朵。青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出书房房门,背后传来父亲的怒吼:“有本事走出这道门,就再也不要回来!”

一目连恍若未闻地不加理会。

打开宅邸大门时,他的指尖搭上门把,却顿了一顿。此时苍风恰好推开门从外面进来,上下将他一番打量,然后什么也没问,从衣袋里抽出金卡塞到了弟弟手中。

“拿着。”他命令似的说道。

一目连眨眨眼睛,乖巧收下。

“给你三个月。”苍风面无表情,“到时记得回来。”

“嗯?”一目连先是愣住,然后认真点头,“好呀。”此时他清秀的脸庞左半边肿起,甚至有丝丝暗红渗出,苍风看了觉得十分有碍观瞻,于是冷哼一声,抬手,指尖堪堪搭上一目连的面颊。

一目连倒抽一口冷气,向后退了一步。

“别动。”苍风抓住他的肩膀,“我给你治疗。”

一目连于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暗色的力量脱离血族青年的指尖,爬上一目连的脸颊,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一目连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十分舒服,于是碧色眼瞳中浮起笑意,待苍风收手时,他微笑着说:“谢谢兄长。”

苍风颔首表示接受。

然后苍风目送一目连推开门走出宅邸,直至那道身影消融在黑夜中,才收回目光,惆怅地叹了口气。

年轻人…他想。

今日特价是香肠、黑面包加洋葱圈和啤酒的套餐,老猎人对此十分满意。他从樱色头发的服务生手里接过托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往肚子里倒完啤酒,便加入了高谈阔论的人群中。

“…知道么,”一个醉的半死不活的血猎人大声叫嚷,“老子曾经,嗝,也是教会专属的猎,猎魔人,有银色徽,嗝,章,的那种。”

周遭人群疯狂嘲笑,“你就吹吧,上回你还说你杀过血族的伯爵呢。要是你有这么大本事,至于到这种地方来吗?”

醉醺醺的血猎人骂骂咧咧回嘴,然而其他人也喝得不少,眼看一场纷争又要开始,那个樱花色头发、绿色眼睛的服务生及时插进来,拖走了醉得最厉害的血猎人丢到门外。

“你…”血猎人模模糊糊嘟哝些什么,一目连仔细聆听片刻,然后俯下身去摸索猎人腰侧的皮袋。

银币,烟草,乱七八糟的卷烟纸,刀片…终于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于是用指尖夹出来,迅速塞进自己口袋里,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抱歉私自拿走了你的东西,”他压低嗓音对猎人道歉,“不好意思,我会补偿的。”

翌日清晨血猎人醒来,拍拍口袋发现多出一张金卡,顿时狂喜不止,根本什么也不追究便冲进了酒吧,把所有酒水挨着点了一遍。第三天的黄昏,他的尸体在护城河里沉沉浮浮,脸上是惊恐至极的扭曲笑容。

“这是诅咒!”人群里流传出这样的谣言。警察翻看尸体检验时,发现他的颈侧有一个犬牙尖锐的牙印。

“是吸血鬼!愿神明保佑这个可怜人!”牧师领着信徒们喃喃祷告,“愿神明的光辉照耀每一寸黑暗。”

人群低下头在胸前画着十字,末尾转角的阴影处,一个戴兜帽的年轻人悄然离去。掠过的河风撩起帽沿一角,隐约可以窥见其中樱粉色的长发。

让光辉照耀了每一寸黑暗的话,那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刺眼呢。年轻人这么想着,身形消失在转角的阴影里。

当所有人以为差不多结束时,深夜的停尸间迎来不速之客,啊,是教会的守夜人,和异端有牵连的案子都会暗中被他们调查。这位神秘的客人仔细查验了血猎人的尸身,然后疑惑:谁拿走了圣徽做什么?看这脖子上的伤痕…狗咬的?

“第多少次了?”满身血腥的一目连刚刚回到住所,便被苍风抓住了领口,强迫着与兄长对视。苍风的右侧脸庞潜藏在暗夜里,左侧眼眸由苍翠转为猩红。

他在生气。一目连想。可是气什么呢?

“我问你这样受伤,是第几次了?”苍风听上去格外冷酷,上位血族的威压隐约可察。

一目连疑惑地眨眼,莫名显出俏皮:“兄长,我并没有受伤。”

…苍风果断松手扔掉弟弟,撇过头去掩饰自己的表情,“那你这一身鲜血都从哪里来的?”他顿了顿,压低声线,“你最近一直在从教会手下救那些半血?简直是在找死!”

呀,被发现了。一目连丝毫不感到惊慌,因为他无比清楚父亲和兄长都不是表面上显示的那样恪守种族的差别,乃至歧视半血——否则他的童年少年不会过得那么太平。而当出门之后,他才认识到父亲的伯爵领是多么难得的一块相对的安宁之地。

“没有关系。”一目连拿开苍风业已松开的手,用力握了握,他扬起笑容、自信满满地说,“我会做到的,总有一天人类和血族能和平共处!这样半血就不会处处受到限制。我已经想好了实施方案,只要…”

“幼稚。”苍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的方案在桌子上,我看过了。不可能。”他退后几步,脸色阴沉,“去洗澡,然后忘掉你的方案,跟我回家。”

嗯?一目连不明所以,只觉得兄长的心情莫名地瞬间糟糕,心下并不想和他对着来,于是乖乖洗澡换了干净的衣衫,走到兄长面前再开口却是回答:“我不走。”

苍风暂且没有说话,倚在窗边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一目连同样不再言语,耐心地等待。他湿漉漉的樱色长发遮住半面,左侧眼眸如同温润的翡翠,表明的立场却十分强硬。

极为相似的兄弟两人安静地对视,看见对方便如同窥视镜子,又从彼此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一目连生性柔和却又固执,从小到大都叫苍风惯着他,这次他同样不打算让步。

“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苍风最终转过头,“那之后,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你走。”他没说要提前带人回去的理由,同样不再过问一目连的作为。

是风雨欲来的感觉。一目连收敛发散的神思,决定趁兄长没改变主意坚定地点头。

“我答应你。”

此时距离他们原本的约定,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见面的结果怎么样?”城堡的书房里,父亲端正地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书却只随意翻翻,似乎早早就在等待长子的归来。一眼望去长子背后不见另一道人影,伯爵便已得到答案,于是长长的叹息响起,“唉…跟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苍风停在书桌前,沉默着奉上一叠文件。

“血族内部越来越不太平了,人类也想要一场战争吗?”伯爵翻看着文件,沉重的叹息接连不断。

血族的黑夜议会中激进派越发强大,同情人类和半血的温和派生存空间受到压榨不说,还面临着来自极端分子的疯狂恐吓与暗杀。前些日子女侯爵青行灯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庄园的密室中,疑似的凶手骨女似乎和议员御怨般若有些隐隐约约的联系。男爵食发鬼整日宣扬他的变态美学和歧视言论一度引发了小型的武装冲突,若不是姐姐烟烟罗当机立断出手控制,局面险些恶化到难以收场。

“真是让人头疼啊,苍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才好?”伯爵这样说着,却并不期待苍风的答复。

书房被沉默长时间笼罩。等到伯爵终于看完了文件抬起头来,苍风轻轻躬身行礼,“我先告退了,父亲。”

他不等伯爵回答便转身走人,打开书房门时,听见背后传来父亲的提问:“…苍风,最近右眼,还疼吗?”

捏住门把的手紧了紧,苍风的声音毫无起伏,他回答:“早就没有感觉了。”

“想做什么,就去吧。”伯爵幽幽的叹息般的声音饱含沧桑和苦楚,“别让自己后悔就行了。你从来,都是我的骄傲。”

“是。”苍风平静地回答。

他从来不后悔。不过是失去一只右眼罢了,这种程度,远远不够让他后悔。

他打开房门进入走廊,一位优雅的人类女士款款行来,苍风微微低头行礼,“夫人。”

那是一目连的母亲,苍风的继母,血族伯爵公然宣告的正妻。

夫人微微一笑,带着长辈的慈祥,她温言细语:“祝你做个好梦。”

遥远的山脉轮廓,排得长长的领救济队伍,了无生趣的面容,争吵,焦灼,烈火,嘶吼,飞旋的子弹,鲜血,剧烈的疼痛。

苍风今夜的梦境颇不平静。

他醒来时有片刻恍惚,翻身坐起表情茫然,微微颤抖的手指抚上右脸,触碰到长发掩盖下枯萎的肌肤。破碎的梦境给他遗留下灼烧和被穿透的痛感,无比真实。

罢,毕竟都是真实经历过的事。苍风想。因为一目连和父亲的缘故,不小心再次忆起。

那时候的苍风和现在的一目连差不多大,二十出头,也许再多一点,正是无所畏惧心怀理想的年纪。他从种种渠道观察到种族间的冲突,巧合下与一名聪慧的半血少年交上朋友。两个理想主义者相遇的结果是他提前向父亲祈求得到了一块自己的领地,在那块名叫筑紫的地方实行了他的改革。

敢想敢做的少年迎来了现实的当头一棒。

“根本没有血族愿意到这种地方来嘛!”半血少年气呼呼地拿着鹅毛笔计算一个月内的领地开支,“喂我说,苍风,全都是半血和人类奴隶跑到这里来啊!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是啊,真伤脑筋。”苍风盯着窗外,他在看新来的领地居民排队领取救济的长长队伍。大部分人来到筑紫之前都过着极为悲惨的生活,既没有健康也没有手艺,指望他们挣钱太不现实。少年子爵苦恼地敲头,“不行不行!但是我本意不是想开救济院呀?”

半血少年眉头一扬,“有些人甚至根本不配领到拯救!他们本来就是流匪,混进来骗吃骗喝还要偷东西打人!你的部下们根本不会鉴别,而这个月类似的事情已经二十起了!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还有血族,他们没有一个愿意接受限制力量和地位的律令!”他激动得扔掉了羽毛笔,走上前扳住苍风的肩膀,“苍风!我们之前都想得太美好了!”

苍风摇摇头,“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最近可以试试扩大我手上的生意规模,只要熬过这一段艰难的日子,以后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半血少年喘着气松了手推开苍风,还是一脸焦灼,思绪千回百转间不知道想着什么。

出乎苍风意料的是筑紫的财政状况迅速稳定了下来。那些闹事的人每次都被抓捕,之后交给半血少年处理,于是全筑紫的治安也有了明显改善。虽然还是没有其余的血族愿意纡尊降贵来这小地方待一会,但是苍风已经很满意当前的局面。至少,他救了许多可怜的半血不是吗?在人类那边半血人人喊打,在血族这边半血猪狗不如。然而他们生来就该是这样的悲惨命运吗?苍风盯着友人算账时飞快移动的笔尖心想,让我以这微不足道之身来试着拯救他们吧。

那个少年是最受他信任的半血,最后却成了乌托邦崩溃的第一环。

“你在做奴隶贸易?!”素来冷静自持的苍风怒火冲天地扯住少年的衣领,咬牙切齿,“你疯了!这样的筑紫跟其他领地有什么区别!”

“至少我们拯救了一部分无辜的人!我卖出手的都是流匪!”少年硬气地顶嘴,“这是让你的筑紫维持下去的最佳方案!”

“我不接受这样的解释!”苍风几近于咆哮,“你让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少年一哽,旋即露出凶狠的神情,“我供他们吃供他们穿他们还想怎样?!有一处安身之地还不够吗?!离开筑紫,只会重新沦为奴隶和食物!”

苍风和少年这样决裂,半血少年被严禁再插手筑紫的事务,苍风劳心劳力却挣不到奴隶贸易十分之一,筑紫的日常开支都难以维持,遑论愈来愈多涌现的逃奴。而少年冷眼旁观,终于有一日苍风接到他离去的书信。

少年在印着彼岸花的精美信纸上重重写下:

你会后悔。

那是肯定的陈述,而非气急之下的诅咒。

苍风烧掉了那张信纸,转头吩咐绝对不能踏出奴隶贸易的第一步。

而相比于处理筑紫的财政和治安问题,血族大人物的兴师问罪简直不要太容易。问题的根源在于许多筑紫居民都是其他血族的逃奴,然而大多数血族并不打算为了区区奴隶同一位子爵撕破脸皮。苍风只用一些礼物就换来了他们的所谓谅解,虽然他清楚那些人只是想看后续发展,当一个笑话对待。但是——“我是认真的,父亲。”他站在伯爵的书桌前,眼神如此坚定。伯爵沉默许久,最后对他露出了笑容。

“苍风,无论如何,我以你为傲。”

——砰。

他的骄傲被一颗来自人类的子弹击碎。

苍风做梦也想不到人类会第一个对他的领地下手。这是为什么?我明明想要的是相安无事,我明明那么努力救济人类和半血,我…

他看见他的子民哀声哭嚎,看见同为人类的士兵对手无寸铁的领民举起刀枪,看见城池破碎,烈火熊熊。人类的军队带来足够的圣水和银弹,将血族与半血奋力撑起的防护一次次撕开。苍风力竭倒地,挣扎着要爬起时看见一双军靴在他面前站定。他仰起头,瞪大了眼睛。

“…是你。”他喉咙干涩。

“和平手段做不到的话,就只好先打一架再谈判了。”曾经的少年心平气和地扣动了扳机。

还有三天,苍风已经等不及要带一目连回来了。短短不到半月,血族的政治格局彻底改变。强硬派在议会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直接“合法地”通过了与人类开战的决议。作为女王的阎魔有心阻止,却被议员夜叉以女王不能干政为由驳回。人类那边反应同样迅速,大批的军队已在边境集结。

“总觉得事情有些诡异,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呢?”伯爵眉头皱成川字,苍风看起来在认真思考政局,脑子里想的却是怎样不惊动人类地带弟弟回来。

据伯爵的探子汇报,一目连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加入了教会的守夜人。苍风听说过守夜人的名头,那是受教会认可的异端审判队伍。

一目连大概是想通过渗透教会让人类对血族有所改观?在守夜人中偶尔还能救下无辜的半血。偏偏选择了艰难的道路啊。苍风难掩忧心忡忡。而且…他怎样掩盖了自己的半血身份呢?

今晚的目标名为妖刀姬,据说是某个血族大人物失控的眷属。一目连在外围绘制法阵泼洒圣水,同事们冲在前面与那女子短兵相接。一目连从来不会主动杀戮,但是却认真地辅助同事们的工作,比如保障后勤,比如绘制阵法防止目标逃脱,比如治疗。同事们有时会开玩笑地说他应当成为一个牧师而不是守夜人。

当妖刀姬终于被斩杀时,一目连默默收好盛装圣水的银瓶。没人注意到他始终不曾摘下手套。守夜人的同事各自负伤,一目连为他们临时包扎,然后大家互相搀扶着走回教堂。

“说来这女人可真是厉害。”一个守夜人抱怨,“看起来像个花瓶,居然把我们弟兄们打成这个样子!我差点被她削了!”

“那个,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她…”另一个人若有所思,“…唔…像是…哪里的…使女?”他忽然打了个寒噤,不再言语。

是啊。一目连垂首敛眸,默默不语。我也见过。

那是源家的使女。

她曾经出现在伯爵家的舞会,也出现在过教堂,陪在某位大人的身边。

…这可真是让人伤脑筋呢。

两个种族的战争终于打响。滚滚的历史洪流裹挟无数性命而去,谁还在乎区区两个伯爵之子?

苍风在约定的时间跨过边境,却失去了一目连的影踪。他徒劳地派人探听找寻,只知道守夜人队伍许多都派去了前线。血族那边的征召令此时意外到来,他撕碎文书,痛苦地扯住自己的长发。

为什么放任他用生命冒险?为什么不早点带他回家?他苍白无力地质问自己,内心却是清楚自己拒绝不了一目连,就像当年父亲拒绝不了自己——

那个已经躺在干涸的血泊中的青年,惊醒时第一句话,说的是不要报复。他的右眼蒙上纱布,殷红分分明地渗出来。但他还是说:不要报复。

冤冤相报何时了。

没能守护自己领地上的子民,是我的过错。

伯爵叹息着摸摸长子的头。

傻孩子。当年父亲这样说。

傻吗?此刻苍风心想。大概吧。一目连比我还要傻呀。

伏击战一切顺利,除了某一个方位。那些守夜人负隅顽抗,尤其一个樱色头发的青年,奋力格挡每一次进攻,他的刀枪却从不往敌人的致命之处。

愚蠢的仁慈。进攻的血族给出如此评价,然后命令手下分几个人拖住他,趁机赶紧解决其他守夜人。没想到青年奋不顾身地挡在前面,手指划过半空,撑起血红的防护。

“血族?!”双方说不上哪边更震惊。守夜人队伍看一目连的目光顿时复杂,而那血族仔细观察得出结论:“区区半血。拿下。”

苍风所不期待的相似结局到底出现在了一目连身上。虽然当初的血族因为伯爵的缘故没有杀掉一目连,却也废了他一只眼睛“聊作警告”,还是右眼。鲜血淋漓的一目连被送回伯爵领,苍风当场如遭雷击。他冲上去紧紧抓住弟弟的手,痛心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痛心的并非一目连的重伤,而是在弟弟身上看到与自己相似结局的内心无力。

“难道要放弃吗?”病床上的一目连面色苍白,却神采奕奕,“其实我觉得,”他扬起一贯的灿烂笑容,“趁着年轻,还可以再试一试。”

再?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苍风倚在窗边,眺望远处山脉的轮廓,恍惚间又想起筑紫。他轻轻摩挲着枯死的右眼,开口道:“那便,再试一试吧。”

归罪于愚蠢或者天真都好,总让我,再试一试拯救他们吧。

“兄长会帮上大忙的。”一目连肯定地说。

“但愿如此。”苍风回给他一个温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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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展开太快的缘故是因为我把整个局铺的太大了靠双连救不了场23333一想到全部描述要的字数我就懒癌发作难以行动

疯狂暗示源赖光出来接锅

努力把最喜欢的烟烟罗安插在了文里出现一下。。

最后,再次祝 @麻辣山笋 成年快乐呀!❤️

【狗崽】蜃影

是去年 @麻辣山笋 的生贺呢

终于打字发上来了 @森星SenStar

⚠️结尾刀片预警(我什么魔鬼生贺)

情节简单粗暴,狐狸稍后出场。狐狸的装束参考逐月照君。
注意蛇姬不是清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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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

大天狗百无聊赖地摇着扇子,顺势掩下一个隐蔽的哈欠。

“大天狗少爷,可是不喜欢这台戏?”半人半蛇的美姬娇声笑语,故作柔弱攀上大天狗的肩膀,纤长微凉的双手顺着脖子蹭了蹭,正要往领口里滑,却被大天狗捉住,轻轻拿开。

好不解风情!蛇姬笑得愈加妖娆。她干脆伏在大天狗肩头,拢住他手臂,媚声道:“让奴家猜一猜,少爷您呐,其实是不喜欢这唱戏的人儿?”

大天狗懒得与一介妓子计较。甩开手上纠缠,他干脆起身离开隔间准备向主人辞行。无论如何,为客的礼节总不能坏了。

被推开的蛇姬慢慢爬起来,吐吐蛇信舔舔嘴唇,眼神阴鸷,她冲着那个连背影都一本正经的家伙低声骂道:“被大义烧坏了脑子的东西!”

主人家螣蛇的隔间里简直群魔乱舞。大天狗刚刚拉开纸门一条缝隙,便果断甩手关上。螣蛇妖媚的浪笑从门后传来:

“大天狗少爷这是何苦?今日既然是我螣蛇一族的宴请,还请您尽情寻欢享受!若是蛇姬伺候的不好,大可换上一换哈哈…”

淫蛇!大天狗皱起眉头,极为不悦。“承蒙小姐邀约,对您的盛情款待,吾感激不尽。但吾此刻该告辞了。”

“少爷留步。螣蛇一族据说豢养了一位绝佳戏子,这戏目还未开演,您若是错过,指不定要抱憾终身呢。”这次开口的竟然不是螣蛇,而是邻间同为赴宴之宾的女妖。是听见这边动静了吗?大天狗皱了皱眉头,客客气气地回她:“真是失礼,竟然打扰到您了。”

看在其他人的面子上,大天狗勉强坐回隔间,这次他干脆将蛇姬赶出了门外。

许是得了螣蛇的吩咐,台上戏目草草结束,换作几扇屏风暂时挡住众人视线。不知道他们要玩些什么花样。大天狗心想着,端起了茶盏。

“那小崽子醒了没有?贵客临门,赶紧给他上妆。”管事的老蛇妖手持皮鞭,一把抽在地上碎了几块砖头。他骂骂咧咧的,“净瞎磨蹭!”

“急什么,左右小生已是你等笼中之物,跑不掉的。”压抑的低笑从红绸半掩的铁笼里传出,明明没有摆弄媚态,那上扬的尾音却如带着勾子一般撩得周遭妖鬼心神荡漾。

“骚狐狸!”老蛇妖吞吞口水,恶狠狠骂了一声。他伸出利爪粗暴地扯下红绸,见妖狐冲他一笑,便将一鞭子抽在了妖狐脸上。立时一道狰狞的伤痕绽现,猩红的血珠爬过脸颊,描出妖异诡谲的扭曲纹路。

“赶紧换了衣服滚上台去!要是那位少爷就这样走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老蛇妖森冷的目光顺着妖狐脸上的血纹游遍全身各处,丝毫不掩饰他的恶意,“你这模样,有的是妖怪愿意上你。”

“哈,那小生可真是害怕。”妖狐毫无诚意地随口讨了个饶,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欠揍。老蛇妖干脆不再理他,爪子一抖拧开笼门,抓着妖狐的衣领拖了他出来,扔给等候多时的蛇姬。一路上锁住妖狐手脚的铁链哐当乱响,到了蛇姬跟前,老蛇妖才想起解开枷锁。

“就算他曾经是大妖,也不能次次往脸上招呼呀。瞧瞧这张俊脸儿,哎,都让你弄花了。”蛇姬吐着信子嘶嘶地笑,手指暧昧地在妖狐脸上流连。

“既然是大妖,伤好得快,那何必担心毁容的问题。”老蛇妖不屑道,“打在脸上,好叫这小子长长记性。”说完不知消失去了哪个角落。

蛇姬到底没有忘记正事,着他换完衣服,便拿起画笔开始往妖狐脸上勾勒。“不愧是大妖,就算被封禁了妖力,肉身也如此强悍。”蛇姬娇声笑着,亲眼见那狰狞伤痕合拢,迅速痊愈,不由啧啧称奇。

妖狐于是回答她:“若非如此,他怎敢往我脸上动手?少了我这张脸,你们螣蛇一族多少谋划都要落空。”

“呵!”蛇姬猛然捏住妖狐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竖瞳中满是残忍意味,“公子说话可小心着点。您身上的封禁莫不是解开了?”尖尖的指甲掐进肌肤,几丝红线隐隐约约顺着颈项流淌。

然后蛇姬满意地看见妖狐瞳孔一缩,定然是被戳到了痛处,又撩起他袖子一看,左腕长长的黑色线条依旧,这才放心,继续化起妆来。

妖狐垂眸不语,任她动作,心中却是冷笑连连。一群软弱的废物,当年若非我为人类阴阳师所伤正是虚弱,怎至于沦落到你们手里。

思绪百转间他脸上又挂起撩人的笑容,若无其事问那蛇姬:“今日又想留下哪位?怎的竟连小生也舍得放出来。”

“是那位少爷啊……呵呵…'一切为了大义',真是笑死我了…”蛇女心情不错,顺手在妖狐脸侧点了一枚泪痣,立时更显殊色。

“大天狗?”妖狐眼神暗了暗,嘴角弧度愈发微妙,“…可真是个有难度的挑战呢。但是……”他偏头望了一眼镜中,把领口又扯开了些,“…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妆已化完,妖狐拿上折扇,举止轻浮地勾起蛇姬的下颌,“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可是小生的命定之人?”那妖艳青年搭着素雅衣衫,却大敞领口,真真说不出的绮丽。蛇姬调情一样轻巧地推开他,嗔怪道:“快去!”妖狐于是收手,心情颇佳地哼着小曲离开。

背后的蛇姬仍在笑着,浑不觉鲜血已湿透了衣衫。

“…心是那地下逝水在翻滚了,不言语,但相思…”*

悠扬的和歌声实在出乎大天狗的预料,他轻轻摇着扇子暗中点头。不曾想素来淫荡放浪的螣蛇一族还会豢养这等清风朗月的人物,这戏子倒是配得上绝佳二字,只是至今还藏在屏风之后,未尝得见真容。大天狗想着,竟是起了些许兴致。

无意之中大天狗又依着习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顿时皱眉。茶味不仅生涩,而且还带着一股子难言的腥味,实在令人作呕。

莫非螣蛇一族的品味向来如此……让人难以恭维?

歌毕,屏风缓缓撤去。白发狐耳的风雅公子摇着折扇款款走出。初见恍若幽夜朗月,竹石清泉,再看他笑容妖而不媚,肆意大开的领口露出精致锁骨,眼角泪痣点的恰到好处,一颦一笑轻易牵动他人心神,便知他是滚滚红尘中可遇不可求的菁英灵秀。

“……这是……何人?”饶是大天狗也不由得好奇。

白发公子登场时四周一片骚乱,俱是为这少年模样的狐妖吸引。这狐妖浅浅一笑,换了支不知名的调子唱起来。

什么叫靡靡之音?

妖狐唱出来的,都是靡靡之音!

螣蛇疯了!大天狗晃神片刻,便捂住了耳朵冲出隔间。这狐妖唱歌,用了蛊惑人心的妖术!

等,等等——

大天狗冲出隔间门,震惊地发现眼前景色早已大变。

哪里来灯火辉煌锦绣楼阁,分明是阴森险恶妖鬼巢穴!人骨,腐尸随处尽是,唯有场地中央那白发妖狐模样依旧。他扭头看向螣蛇的隔间,只见到各色花蛇在地上纠缠扭曲。

“这是怎么回事!”大天狗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他客人的身影,于是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是中了陷阱。

“啊呀,招待不周啊,怎么就让少爷受惊了呢?”螣蛇放浪的笑声不知从何传来。妖狐仿佛对周围一切毫无察觉,心无旁骛地唱着小调,配上笑声出奇诡异。

“其实嘛,这地方从头到尾,都只有大天狗少爷一个人哦。北海的蜃影果然好用,不枉我们送了两千活人给那老家伙。”螣蛇笑得猖狂,“少爷不如乖乖束手就擒吧!”

“休想!”大天狗握紧了团扇,背后徐徐张开黑色羽翼,“螣蛇,尔等究竟意欲何为!”

“何为…”螣蛇的声音忽然幽怨一般低下来,“…我想要你啊…想要你…想要…你死啊!”骤然尖锐的嗓音伴随着阴影里扑出的庞大暗影。

大天狗猛然闪身到半空,“总要有个理由。”他冷静地说。

“理由?”螣蛇大笑,“我族行事,被你大天狗少爷挡了路,好言好语劝你你不肯听,只好委屈少爷去黄泉比坂良歇息了。怎么样,为了螣蛇一族的兴旺繁荣而牺牲,算不算一种大义?”螣蛇笑得如痴如狂,蛇身摇摆不再是婀娜多姿,而是凶兽进攻的前兆。

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大天狗正要躲闪,身体却软软提不起劲,被螣蛇一尾抽中,砸在石壁上吐出鲜血。“卑鄙!”他斥责道,“在茶中下毒,这就是螣蛇一族的手段?”

“情况不妙啊大天狗少爷。”妖狐不知何时停止了歌咏,面上笑容不怀好意,“可要小生助少爷一臂之力?”

“免了!”大天狗回答得斩钉截铁,扇子一挥狂风大作,飓风有些失控,仍是勉勉强强向着螣蛇砸去。

当然,是砸不中的。

螣蛇轻易闪避还带反攻,大天狗狼狈躲闪,妖狐看戏似的悠哉游哉漫步于狂风与碎石之间,半闭着眼,狭长的眸中隐约有算计的光芒。

“少爷,可要小生出手相助?”他的声音又用上了妖术,明晃晃地带着引诱意味,“只要少爷高抬贵手替小生解开这道封禁,小生便能帮少爷离开此处。如何?”

大天狗满心抗拒——想来这妖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不知为何,他还是向着那边伸出了手。

妖狐脸上笑意于是愈加浓郁。

……

“少爷醒了,快通知族长!”大天狗还未睁眼,就听见自家使女熟悉的嗓音响起。

“怎么回事?”他坐起身来,揉着太阳穴,啊,头疼。

“少爷!螣蛇一族不安好心!他们骗少爷赴宴还给少爷下毒!但是少爷果然是最厉害的,居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真不愧是要践行大义的少爷呢!”使女一脸崇拜。

毫发无伤?这位“最厉害”的少爷阁下又不明白了,怎么可能?但他记不得伸出了手之后的事情,难道说他真的解除了狐妖的封禁?那就是狐妖送他回来的了?于是他问:“你可曾见到送我回来的狐妖?”

“狐妖?”使女不明所以,“少爷糊涂了,是您自己飞回来的呀!”她的疑惑看上去货真价实。

算了,等会问父亲吧。大天狗闭口不提此事,转而问道:“螣蛇一族如何处置了?”敢动天狗一族的少爷,可不能轻易放过。

“自是夷为平地!”使女恶狠狠道,“蛇子四散逃窜,以后见一条杀一条!敢对我族少爷动手,便是这个下场!”

大天狗无奈摇头,“既然首恶已然伏诛,余者便不作追究吧。”

使女绷不住脸笑出了声,“就知道您会这样讲,族长自然是吩咐了的,断不会牵扯无辜。”可惜螣蛇举族上下就找不出什么无辜。

“嗯。”大天狗笑笑,“父亲在何处?”

使女给他指了方向。大天狗于是找到族长问起自己回来的细节,却惊奇地发现竟然没有任何与妖狐有关的痕迹。难道那也是一道蜃影?他想起那惊艳的白发狐妖。……真是可惜。

打着散心的名义,大天狗溜到后山上偷闲,刚想吹吹笛子,一摸腰间却发现笛子没了。算了。他想。大概是掉在螣蛇一族那里了吧?不如明天找父亲再要一支,正巧盯上父亲收藏的那支笛子很久了呢。啊啊今天太阳正好,微风也和煦,是个睡觉的好天气呢。

于是他躺在树上,安心地闭了眼。

时间转回昨夜。

“下贱玩意儿,还有脸回来?!”重伤的螣蛇化回人形匍匐在地,语气愤然。

“自是回来报仇雪恨的。”妖狐把玩着一支精美横笛,表情似乎是,怀念?

“哼,报仇?大天狗没有解开你的封禁,纵然你钻了空子又如何?唤醒此间怨灵之后,你还有几成余力?”螣蛇嗤笑,“就你,也想灭了我族?痴心——”

“妄想”两个字还未出口,螣蛇小姐已经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倒下。妖狐一手将笛子爱惜地放入怀中,一手收回折扇,转而挑起另一个蛇姬的下颌,“美丽的小姐,您,会是小生的命定之人吗?”

他明明笑得温文尔雅,蛇姬却像见了恶鬼一样惊恐至极,拼命想往后退去。然而她头颅仿佛被折扇钉住般离不开,红黑色血液顺颈项蜿蜒而下,妖狐及时松开免得脏了手,他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看来不是。”

“啪,啪。”地底不断伸出一只只干枯手臂,紧接着爬出来破破烂烂的死尸。妖狐不以为然,用林间漫步的姿态一一绕过,“螣蛇一族名不虚传,害死的人类妖族远超我想象。真是不枉小生费心费力把这些冤魂引出来呢。根本不用小生亲自出手,螣蛇一族已经灭定了。”他最后想起什么,回首一笑,“啊,对了,北海的蜃影,的确好用。”

忽然左臂一阵剧痛传来,妖狐满不在乎捞起袖子看了看,又放下。

黑色符文线条爬满了左臂,正在渐渐向心脏处扩展。等黑线蔓延到心脉便是他死期。

——那又如何?

螣蛇一族灭了便是大仇得报。大天狗已送回去了,他再无牵挂。北海蜃影也用了,就让那个满脑子大义的家伙永远英明神武下去吧。

如此,心愿了了。

妖狐拍拍怀中的横笛,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化为原形缩成一团。他打个哈欠,心想,但愿我做个好梦。

就是不知道,梦里的大天狗,会记得后山上喜欢听笛子的小狐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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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古今六帖》,在《枕草子》里有提到

话说螣蛇好像是中国的妖怪诶

不管了假装日本也有吧况且后面不是被狐狸灭了吗23333

不知道大家看懂没有,大天狗是伸出了手,因为他想得救,但是他心中的大义让他无法放任妖狐这种家伙不受拘束。所以狐狸死啦(醒醒狗子你媳妇被你害死了)

至于当年把狐狸重伤的阴阳师肯定不是安倍晴明(没有阿爸的戏份你们走错片场了)狐狸后面唱的调子其实是把大天狗从蜃影中唤醒的。狐狸擅长的有精神力量方面,这算是私设吧。

这篇文里狗子真的天真啊,真的是被大义烧坏了脑子的东西,连使女都明白了他还傻乎乎以为真的会有螣蛇被放过。开玩笑那样的话天狗一族脸面何在!

话说姑娘今年的生日都要到了诶,我又写什么呢?【沉吟半晌】

有没有什么推荐梗啊大家?